2010年12月13日 星期一

拉扯之間

沒想過這一次離開比上一次離開香港,來得更痛徹心扉。昨晚又一次睡得很差,明明是已經很睏,但腦袋還不願停工。蓋上眼,閃過一幅幅畫面,是我的想像還是夢?我都分不清楚了,反正我覺得我已經「病入膏盲」,潛意識浮面,意識層都開始想考這個問題。畫面是一個月之後,在阿姆斯特丹的機場,揮手擁抱,告別每一個送行的人,一張張我幾乎每日都見到的臉孔。我咬著唇也不能勒著眼淚,一個人搭飛機原來可以如此孤獨。飛機開向我家我城,但這一次的時空轉移只我一個人品嚐。再甜也是苦。片段重播又重播,就像那深宵未休的電視水族箱。

之前董伯伯曾經說了一句:「離開比留低需要更大的勇氣」。這句話突然很中的。然而我沒有留低的選擇,根本就沒有說這句話的資格。上一次離開香港,我知道我一定會回來。今次離開阿姆斯特丹,預期短時間都不會回來。那種告別,就似永別一樣,sayonara!每一次當我想到在這裡發生的一切一切,回到香港之後只活在回憶之中,我就會感到很痛苦、很懊惱。立體的生活,一時間摺疊成平面的印象。過程太暴力、太殘忍!在阿姆的活著有痕跡,而不是想像和虛構的。偏偏,到最後只剩下一篇篇文章、一幀幀相片。

這一趟,回家,很重。行李沒多多少,而是我要背著一個城市回去。我覺得因著我曾經在這裡活著,我的生命以後都會有阿姆斯特丹的存在。從今以後,我要學習背著兩個城市、兩段記憶、兩個身份生活。與其說是拉扯,倒不如說是撕裂。

 「如花 超生了沒有果
 如果 過路能重踏過
 就當最初 是碎步湖上可不可
 不種下甚麼 摘來甚麼
 像我沒來過 沒去過」

我可以當我沒來過,沒去過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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