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11月29日 星期一

收集塵屑的人

無關痛癢,喜歡什麼都東拉西扯一番的人,弗洛伊德稱他們為「口腔人」。
事無大小,喜歡收集生活中大大小小東西的人,弗氏命名為「肛門人」。
人在什麼階段沒有得到滿足,心理就不正常,那是「色魔Freud」的哲學。

雖說我也有什麼收藏的習慣,收集過郵票、筷子套、牙籤套,自覺算不上是病態的地步。藏著藏著,不知不覺也收集了這麼多,有時候想想,真不知道留著這些東西來幹麼。剛剛收拾那長期凌亂不堪的書桌,把早陣子去過的Muidershot城堡和Anne Frank House的章程收好,放在一個我用來收集自從來到歐洲以來大大小小自覺有「紀念價值」的東西的一個包裹裡。包裹已經一天比一天胖了,不知道還可以塞的下多少。這小小的包裹放在掌心,其實一點也不重,裡面也不是什麼特別的東西,都是車票呀,入場劵呀什麼的。明明不過是紙一張,偏偏卻捨不得把它們扔掉。看著它們,我問我自己,為什麼要留住它們?為什麼要把它們帶回去香港?行李明明已經很多,我亦很清楚回港後不過三五個星期,我可能就會把它們投進回收箱去。白帶一趟,為了什麼?每年總有些時候,我都會在家中那小小的房間,清理出很多無聊但曾經捨不得丟掉的物品。每一次把它們送走的時候,都不能理解當日留住的理由,幾乎每一次都跟自己說:「不能再這樣把東西留住,太多垃圾了!房間又小!」想起來,我今日一張一張好好收藏好的物品,也應該早晚會聽到我跟它們說再見時說的這番似曾相識的話。

那是為什麼呢?每日活著,發生的事太多,時間跑得太快,就似一列開到終站未明的火車。高速駛過,如此不留痕跡。或者都最後,只有那曾經劃過天空的一縷烏煙才能證明它的路過。我,就是那個追在火車尾,拿著一個麻包袋收集塵屑的人。套著套著,那些被輾碎的歲月。珍而重之之後,麻包袋還是會放到儲物室去。關上門,日月交替無數次之後,就會忘記袋內的是什麼。「不過是些灰塵吧」,甩一甩手,把它們扔掉。明天又把新的一袋麻包回憶放進來。

收集塵屑的,應該不是那些便秘的「肛門人」吧!他們或許都跟我一樣,清化系統運作正常,有入有出。只不過是他們忍不住吃,但同時他們也可以毫不保留地把它們排洩出來。收集瑣碎的不是罪。只是他們太清楚現實的殘酷,妄想可以凝住時間。到最後才發現,最無情的原來是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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